猪游 猪游三江

nazhan 3 0

猪游 猪游三江

车拐过最后一个弯道时,远远就听见“嗷呜嗷呜”的软乎乎叫声。我摇下车窗,风裹着青草混着湿泥的气息扑进来——是三江边那个传说里的“猪乐园”到了。

说是“乐园”,倒不像动物园的铁笼子,倒像是片被江水绕着的草坡。几十头花斑猪、白胖猪、黑蹄猪正散在坡上,有的拱土找蚯蚓,有的趴在水洼里打滚,还有两头小香猪凑在一块儿,粉粉的鼻子互相顶来顶去,活像俩抢糖吃的小娃娃。我蹲在木栈道上,手心还攥着刚买的红薯块,有点发怵——从小到大没这么近看过活猪,总觉得它们圆滚滚的眼睛里藏着什么秘密。

“别怕,它们比猫还馋。”工作人员笑着递来手套,“试试?”我捏着红薯往前递,离最近那头小花猪还有半米,它倒先急了,小短腿倒腾着冲过来,湿漉漉的鼻子“吧嗒”蹭过我手背。红薯刚触到它嘴边,它就整个脑袋扎进来,拱得我手背发痒,末了还扭头用耳朵拍拍我手腕,像在说“再来一块”。

坡顶有棵老榕树,投下大片阴凉。几头大猪干脆躺成排,肚皮朝天晒太阳,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地面。我索性脱了鞋,光脚踩在草地上。草叶上的露水渗进脚趾缝,凉丝丝的,远处江浪拍岸的声音忽远忽近。有头猪突然站起来,摇摇晃晃走到我脚边,鼻子贴着地面嗅啊嗅,大概以为我藏了吃的。我故意把脚往回收了收,它竟歪着脑袋,粉色的耳朵抖了抖,那模样像极了我家楼下那只总扒拉垃圾桶的橘猫。

“它们每天早上自己溜达到江边喝水,下午在泥坑里打滚降温。”管理员拎着水壶走过,“你看那头脖子上挂铃铛的,是头母猪,带十只小猪崽呢。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,铃铛“叮啷”响着,母猪正把小猪往自己肚子底下拢,小崽子们挤成一团,有的叼着妈妈的奶头,有的眯着眼打盹。阳光透过榕树叶洒下来,照得它们皮毛油亮,连泥点都成了可爱的斑纹。

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课本里读“猪”的模样——脏、笨、只知道吃。可眼前这些家伙,会撒娇要零食,会互相蹭痒痒,会在泥坑里玩得浑身是劲。它们不是食物链末端沉默的符号,是会喘气、会开心的生命啊。

日头偏西时,猪群陆陆续续往猪舍挪。有头小猪恋恋不舍,走两步又回头冲我哼哼,倒像是我该跟它道别似的。我摸着被它蹭过的手背,那里还留着潮湿的、毛茸茸的温度。

离开时,工作人员塞给我一根玉米:“拿回去喂它们?明天还能来的。”我捏着玉米笑——谁知道明天它们还认不认得我?但至少今天,我在三江边的草坡上,和一群会撒娇的猪玩了一整天。

原来最治愈的旅行,未必是看名山大川。蹲下来,听听猪的叫声,摸摸它们软乎乎的耳朵,你会明白:所有的生命,都值得被温柔地“游”上一遭。(猪游,原是游猪,更是游一份对生活的热望啊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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