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恐龙 为什么没人养恐龙鱼
我小时候啊，总爱蹲在自然博物馆的恐龙骨架下，看那根根肋骨撑起的巨影，想象它们甩着尾巴在地球上踱步的模样。后来迷上养鱼，逛水族店时总忍不住想——要是能养条“活恐龙”该多酷？可真见了所谓的“恐龙鱼”，反而犯了嘀咕：这鱼长得确实有股子史前味儿，咋就没见谁往家里请呢？
第一次见恐龙鱼是在花鸟市场的角落。玻璃缸里泡着条灰扑扑的家伙，背鳍支棱得像半截破船帆，尾巴粗得像根老树根，最绝的是那双眼睛，圆溜溜嵌在脑袋两侧，活脱脱从化石里扒出来的。老板见我凑近，得意地说：“这是多鳍鱼，非洲来的活化石，跟恐龙一个时代的水生物！”我盯着它慢悠悠划水的样子，心里直犯痒痒——这不就是缩小版的沧龙吗？
可真要下手，顾虑跟着就来了。先说这长相，猛一看挺霸气，细瞅却带着股子“不好惹”的狠劲。它的鳞片又硬又糙，像砂纸磨过的盔甲，游动时鳃盖一张一合，倒像是在哼哧喘气。有回碰见个玩家想买，刚伸手想摸，恐龙鱼“唰”地甩了下尾巴，溅了他一袖子水，那玩家当场就缩了手：“这脾气咋跟老祖宗似的？”
再说饲养，听着简单，做起来全是坑。恐龙鱼好歹是远古生物，对水质挑得厉害。我朋友老周偏不信邪，专门弄了大缸，天天测氨氮亚硝酸盐，结果养俩月还是翻了肚皮。问他咋回事，他叹气：“说是耐低氧，可它那嘴跟漏勺似的，总偷偷啃底砂里的石子，卡了喉咙不说，还闹得水质浑得像浆糊。”更别说它食量大得吓人，一条十厘米的小鱼，能吃半管红虫，老周说那开销都够给猫买进口罐头了。
还有个扎心的原因——这鱼吧，长得“不讨巧”。现在年轻人养观赏鱼，要么要颜色艳的小金鱼，要么要飘逸的龙鱼，再不然就是会吐泡的斗鱼。恐龙鱼呢？灰不溜秋的身子，游起来慢吞吞，没什么“互动感”。上次带侄子去水族店，他盯着恐龙鱼看了两秒就跑开了：“姑姑，这鱼好像我奶奶家灶台上的老鳖！”
其实仔细想想，不是恐龙鱼不够酷，是我们和“活化石”的距离，早就被时间和审美悄悄拉远了。恐龙当年站在陆地称王，可它们的亲戚却在进化路上拐了弯，有的成了飞鱼，有的成了肺鱼，这条恐龙鱼呢，大概就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水洼，不紧不慢地活着。我们想养它，图个新鲜，可新鲜劲过了，面对它粗糙的鳞片、笨拙的游姿，还有那比普通鱼贵几倍的饲养成本，又有几个人能坚持？
前阵子路过花鸟市场，那缸恐龙鱼还在。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它身上，鳞片泛着暗哑的光，像块被时光磨旧的铜片。我突然有点理解它了——有些“活化石”，或许天生就该待在水里，守着自己的古老，而不是被塞进玻璃缸，变成谁的宠物。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