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蒸音声部 素蒸音声部是什么
上周逛省博,在唐代文物展的角落撞见块残碑。石头边角都磨圆了,字迹斑驳得像被雨水泡过的旧信纸,偏中间“素蒸音声部”五个楷体字还清清爽爽,突然就扎进我眼睛里。我盯着那行字发愣,手指无意识抠着展柜玻璃——这名字怪有意思的,“素蒸”二字听着像厨房里的活计,配“音声部”倒生出股说不出的古意,心里直犯嘀咕:莫不是古人给乐队起的雅号?
后来翻了几本乐史笔记,又缠着研究民俗的老教授聊了半下午,才算摸着点门道。原来这“素蒸音声部”是唐代宫廷里专管雅乐演奏的机构,听起来像如今的国家大剧院乐团,可味儿又不一样。“素蒸”哪是蒸馒头?老教授笑我瞎联想,说许是形容乐声的质地——清清淡淡的,像刚蒸好的米糕,带着米香却不浓腻,不抢戏,却能把整台戏的魂儿托起来。我琢磨着,大概就像江南丝竹,没有唢呐炸场,二胡琵琶一搭,倒更衬得人心里熨帖。
音声部的人该是啥模样?我总爱瞎想。或许穿月白的圆领袍,腰间挂个檀木简,里面记着曲谱;或许在含元殿的廊下排练,红墙青瓦间,笛孔里漏出的调子被风卷着,和檐角铜铃撞出个清响。他们不像教坊的乐工要学胡旋舞,也不像鼓吹署得跟着仪仗队吹吹打打,就守着雅乐的规矩,把《鹿鸣》《关雎》这些古调弹得端端正正。史书里没给他们单独立传,可那些藏在《旧唐书·音乐志》里的句子,什么“清乐者,南朝旧乐也”,说不定就藏着他们的影子。
有回看敦煌壁画,画里乐伎们抱着琵琶、箜篌,衣袂飘得像云。我突然就想起“素蒸音声部”——他们会不会也这么站着?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,连妆容都淡得像没化,可手指一按弦,满壁的飞天都得停一停,听这人间最素净的声响。
现在再想起那块残碑,“素蒸音声部”五个字倒亲切了。它像块老茶饼,得慢慢泡开才尝得出滋味。原来古人给事物取名,最会藏心思——不用金啊玉啊堆砌,就拿最日常的“素蒸”二字,把对音乐的讲究、对雅正的坚持,全蒸进这四个字里了。
前阵子路过社区戏台,有老人在唱昆曲。水磨腔婉转着飘过来,我站着听了会儿,忽然就笑了——这不就是当代的“素蒸音声部”么?没有电音,没有伴舞,就一把二胡、一副嗓子,把千年的情致慢慢蒸腾出来。有些东西,原是不会断的,不过是换了身衣裳,继续在时光里慢慢蒸,慢慢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