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拉纳王子 我怎么看不到瓦拉纳王子啊
剧场穹顶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，我攥着半杯凉透的柠檬茶，指甲无意识抠着绒布椅套。台上正唱到第三幕，骑士们举着火把列队穿过荒原，可我盯着晃动的人群，喉头突然泛起股酸——说好的瓦拉纳王子呢？
上周在酒馆听吟游诗人讲他的故事时，我还举着麦酒跟人争论，说他该是最耀眼的主角。那诗人摸着胡子笑：“你且等着瞧。”于是我专门买了最前排的票，像捧着颗糖的小孩，盼着幕布拉开就能尝到甜。谁知道第一幕是老国王咳血的床榻，第二幕是公主在花园掉眼泪，第三幕火把都烧到脚边了，连个穿银甲的身影都没见着。
“要不你去后台问问？”旁边的老太太戳戳我胳膊，她银发上别着朵蓝铃花，“年轻人就是急。”我哪好意思说，我是怕问了才真确定——他是不是被写丢了？就像去年读的那本史诗，前两卷铺陈了瓦拉纳的箭术如何惊落飞鹰，第三卷开篇却跳去了女巫的预言。合上书那晚，我盯着窗外的月亮嘀咕：“您倒是露个面啊，哪怕被云遮半张脸呢。”
散场时人群涌出来，有个穿戏服的小道具师擦着汗跑过，我一把拽住他衣角：“您好，请问瓦拉纳王子……”他茫然眨眨眼：“王子？您说的是那个总在边疆打仗的？今儿剧本改了，他在外地平叛呢。”我松开手，看他跑远的背影，忽然想起剧场角落的海报——画里的王子骑在黑马上，红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。原来我们都在等这颗星子落进戏里，可它偏要躲在幕后，当团没名字的雾。
回家的地铁钻过隧道，黑暗里我摸出手机，翻出收藏的剧照。有张是他替受伤的士兵挡箭，眉峰拧成道浅川；还有张是他在城楼上吹号角，侧脸轮廓比刀刻还利。评论区有人留言：“怎么总拍别人，让王子多露会儿！”底下点赞的数字蹭蹭涨。我忽然明白，原来不止我一个人，在故事里伸长脖子找他。
或许他本就该是这样的角色？像春夜的风，你闻得到梨花香，却抓不住衣角；像老钟楼的铜铃，你听得见声响，偏寻不到挂它的梁。可我还是想抱怨啊——我买了票，攒了期待，甚至准备了为他写的话本，怎么就瞧不见他摘盔甲的样子？怎么就听不到他笑的时候，喉间滚出的震动？
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，我站在自家门口，对着门板轻轻说了句：“明天再去剧院吧，说不定……说不定他正牵着马，在后台等我呢。”
毕竟有些期待，本身就是颗会发芽的种子。哪怕现在看不见，指不定哪天，他就踩着月光，从故事褶皱里走出来，对我笑：“找我多久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