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布林鲨鱼 世界上最奇怪的动物之一
我第一次见到哥布林鲨鱼的照片，是在旧书摊翻到的一本海洋图鉴里。那页纸边角都卷了毛，可照片里的家伙还是把我盯得后颈发凉——灰扑扑的皮肤像块泡发的老树皮，最离谱的是那根又细又长的吻部，活像老式宝剑被人硬安在鲨鱼脑袋上，底下还攒着一排匕首似的尖牙，冷不丁咧开嘴，倒像是在笑，可谁看了都笑不出来。
后来查资料才知道，这玩意儿还有个更接地气的名字，“欧氏尖吻鲛”。可我偏爱“哥布林”这个称呼，毕竟童话里那些尖耳朵、塌鼻子的捣蛋鬼，跟它这副“深海怪客”的模样倒有几分神似。有人说它丑，我倒觉得这长相里藏着股子倔强劲儿——能在几千米深的海沟里混饭吃，没点与众不同的本事哪行？
它的“与众不同”可不止长相。我看过潜水器拍的影像，黑暗里这货慢悠悠晃过来，皮肤泛着种病态的蜡黄，最妙的是眼睛周围那圈淡蓝的光斑，像被人拿荧光笔描了眼线，又像戴了副会发光的圆框眼镜。生物学家说那是发光器，能发出幽蓝的光。可深海那么黑，发什么光？我琢磨着，许是跟同类打暗号？或是把猎物骗过来？就像小时候偷摸抓萤火虫，以为举着小灯就能哄别人靠近，哪知道人家早备好了陷阱。
要说最让我起鸡皮疙瘩的，还得数它的吻。那根“长剑”可不是摆设，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神经末梢，比咱们的指尖还灵。有回看纪录片，它碰到条小鱼，吻部轻轻一蹭，就像用雷达扫过地形，瞬间锁定目标的位置。这时候你再看它那排尖牙——不是普通鲨鱼那种整齐的大白牙，而是歪歪扭扭支棱着，有的朝左有的朝右，活像被人拿钳子掰过。可偏偏是这种“不整齐”，让它能把挣扎的猎物死死咬住，半点都漏不出去。
我总忍不住想，这玩意儿活着该多孤独啊。住在一万米深的海底，身边连条像样的鱼都少见，好不容易碰上个同类，说不定还得互相打量半天：“嘿，你今天那发光器擦了吗？”不过换个角度想，这不正是大海的浪漫吗？每个物种都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进化出独一无二的活法，没有谁规定鲨鱼必须长什么样，必须怎么捕猎。
前阵子去水族馆，隔着玻璃看大白鲨优雅巡游，突然就想起哥布林鲨鱼。它们一个像西装革履的绅士，一个像裹着破毯子的老巫师，可谁又能说哪个更“正常”？或许我们觉得它奇怪，不过是用人类的审美去套深海的标准——在那片连阳光都到不了的地方，奇怪才是最正常的生存法则。
现在再翻出那张老照片，我反而看顺眼了。它那歪扭的尖牙、突兀的长吻、忽闪忽闪的蓝光斑，倒像是大海亲手捏的小怪物，专门用来提醒我们：这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更鲜活，更荒诞，也更有趣。
（你看，自然界的“奇怪”，哪有什么优劣之分？不过是万物各得其所罢了。）